每一个到驾校的人都成了教练口中的智障

  清早六点,你就得怀揣两包中华,赶到教练面前任他奚落。还要被班车载到某某大道的尽头,在周围自带坑蒙拐骗气息的餐厅,吃着出生以来最贵的紫菜蛋花汤。

  毒辣的太阳、生铁打造的离合,喜欢失踪的脚刹、嘲讽脸的监考官,以及深谙说话艺术、时刻怀疑你智力水平的驾校教练。

  教练是驾校这一亩三分地上不可逾越的王,无论你在外取得多大成就,是都市俏佳人还是华尔街之狼,总之是龙你得盘着,是虎你得卧着,而你永远是教练口中的低智商载体。

  每一位教练都口舌了得,深谙说话之道。上辈子不是舌战群儒的政客就是靠嘴皮子讨活的江湖人,总之口活一流。

  大多教练不会正面问候你母亲,只会不带脏字的从侧面嘲讽你,他们觉得你的忍耐极限还能更低。

  教练的说话方式将中文和极致实用主义融会贯通,能几句话嘲讽清楚、情感到位的事,绝不多废话。

  中文的博大精深在这里体现得淋漓尽致,学车一大收获就是学会如何用方言骂人还不重样。

  九年义务教育都会在你坐进驾驶位那一刻灰飞烟灭,这是你一生中智商阈值最低的时候。教练是永远一脸嘲讽,夹杂着恨铁不成钢的复杂表情。

  教练坐在调成45°斜坡的椅子上,左脚踩副刹车,右脚搭气囊箱上。右手挂窗沿,上头烧着你孝敬的香烟。教练随时在等待你的操作不当,方言粗口呼之欲出。

  “有人为了调节气氛,跟教练从家乡风味小吃谈到城管打人,还夸教练的欧式大双眼皮好看。但教练敬岗敬业,一开口还是能喷烂前窗。工作就是工作。”

  几寸大小的驾驶位,在你看来是喷气式飞机的驾驶舱,靠着美丽第六感操作方向盘的你,在教练看来是手部重度残疾和小儿麻痹。

  经过驾校18层地狱式淬炼的人,都把学车的经历描述成一部可歌可泣的铁血传奇。“骂不还口,打不还手”的八字铁律,是驾校学员代代相传的教义。

  那些知书达理的教练比熊猫更值得圈养保护。女孩儿把车都开进鱼塘里了,他嘿嘿一笑着说:真棒,一条鱼都没被你撞死。

  但在大多时候,教练情绪稍显激动,你无法规避他的“王的震怒”。有人问为什么他们的驾校教练总是骂人呢,因为他也不好动直接手打你。

  凡是有例外的时候,有些光补考费就上缴了好几万的学员,直接拔高了驾校的营收。按常理来说可以给办年卡和打折,有客气的校长还在学员练车过后给送个果盘。

  这类学员通常被尊称为驾校VIP或是师祖。聪明一点的学员都知道上车前,提着香烟找师祖点拨点拨,然后才上车被迫感受教练地方语言的魅力。

  许多人选择在高考后,或是在参加工作前,扎堆前往驾校进修,这是避免工作以后挪不出时间。

  实则到驾校接受千锤万锤,是进入社会前的重要改造活动。驾校除了能让人学会驾驶技巧,更多的还是让人学会隐忍和承受,利于迎接更为长久的孙子时光。除了学车,更是学做人。

  学员大致分为两款,除了一边怀疑自己智商一边忍气吞声,就是在接受驾校教练的醍醐灌顶时作出了最大反击的。

  送礼是教练与学员之间不为外人道的传统。后来由于上头管制,曾经以收礼黑洞著称的教练劝谏我们不要给他送礼。

  那天同车的学员没忍住拿了一条香烟塞到教练裆下,教练嘴角泛起奇异的漩涡,身体欲拒还迎,带着意味深长的眼神儿,微笑着说不,不要送礼。

 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,每一年都是最难考驾照的年头。报名费越来越贵,考试越来越难。于是我惶恐地随大流,到驾校报名排号。

  当我笔试过后,和朋友抱怨监考人员的态度恶劣,他意味深长的笑容让我意识到这仅仅是开端。

  教练每次都小心翼翼地问我:小伙子,今天状态咋样啊。我看了眼教练刚截肢的左腿说道:“状态还行,今天您的右腿保得住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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